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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莫言恩师——莆籍学者毛兆晃
  • 2013-12-31 来源: 作者:翁志军
  •     自从10月11日瑞典文学院宣布莫言获得诺贝尔文学奖以来,有关莫言的新闻充斥国内各种媒体,令人应接不暇。但鲜为人知的是,最早发现莫言并引领他一步步走上中国文坛和世界文坛的启蒙者却是一位莆田人。他叫毛兆晃。

        毛兆晃的名字对我来说并不陌生,那是多年前笔者得到一本《莆田籍当代在外优秀人才名录》,留意到保定有个姓“毛”的莆籍知名人士。2004年前后,我到河北保定拜访在保定高碑店某部队担任领导职务并已经在书法界名声鹊起的林加国先生。当时,就曾想去寻访在保定的这位老乡毛兆晃。可惜《名录》上面只写着简单的几个字:毛兆晃,河北保定,小说创作,教授,正高职称等寥寥几句,没有具体电话和地址,找不到联系方式,只好悻悻作罢。后来又去过两次保定,但都未能打探到他的信息。
        这几天,在有关莫言的海量信息中,毛兆晃这个熟悉的名字不断跳入笔者的脑海。莫言的恩师是我们莆田老乡?我从网上搜索着与莫言及毛兆晃有关的信息,网上纷纷跳出他们师生之间的许多文章,内容大同小异,都是记述两人之间非同寻常的师生情谊。莫言自己也于2004年5月写过一篇题为《我是从<莲池>里扑腾出来的》回忆性小传,专门讲述了他与毛兆晃之间的师生情谊。多年后,莫言对这段情结仍念念不忘,在接受记者采访时,曾这样说:“我的文学是在河北起步,我的命运也因河北而改变,所以每次提起河北,我心里都很激动,有一种感恩的想法。随着年龄的增长,这种感恩的想法更加强烈。”可见,莫言和他的老师毛兆晃之间的感情之深。

        莫言和他的老师毛兆晃之间的师生情谊再次激起笔者寻访毛兆晃的兴趣。通过河北保定市文联主席刘素娥女士的帮忙,笔者与当年在《莲池》期刊与毛兆晃长期共事,并共同见证莫言出道的钟恪民先生联系上。已经退休在家的钟恪民先生说,“最先发现莫言写作才华的是当时在《莲池》期刊担任编辑的毛兆晃老师,是他把莫言从山沟沟里挖出来。如果毛老师今天还在世的话,最高兴和欣慰的应该是他”。钟恪民先生介绍说,毛兆晃是北京师范大学戏剧系毕业,演过戏,还编写过剧本,有几个剧本在河北很有名。他外文也不错,参与编写《外国文学家大辞典》。
        通过钟恪民的联系,笔者与远在大连的毛兆晃遗孀林兰英(她的名字与我们那位老乡院士林兰英同名,因而印象也更深刻)通上话,已经82岁高龄的林兰英乡音未改,她为笔者居然能从千里之外的家乡找到她们家而颇感惊讶。她和毛兆晃都是莆田仙游田岑底人。1954年,她从厦门大学财政金融系毕业,起先分配在沈阳工作,后为与丈夫团聚,调到保定铸造机械厂。她便是莫言回忆文章中所说的那个“慈祥的阿姨”。 
        谈到莫言,林兰英女士说:“莫言与我们一家人很熟悉,在保定时莫言到过我们家几次。莫言与我儿子年纪差不了多少,关系也挺好。莫言获得诺贝尔文学奖后,儿子回来时讲了,报纸和电视上也很多采访他的报道。”谈起毛兆晃,她说:“毛兆晃是1951年从莆田一中毕业的,1954年从北京师范大学毕业,开始时第一年念化学,第二年不顾家人的反对,偷偷改为戏剧系。在大学时,毛兆晃还在老舍《龙须沟》中当过群众演员。大学毕业后,开始分配到天津的前线剧社,天津升格为直辖市后,他们单位迁到当时的河北省会保定群众艺术馆,后来调到保定文联的《莲池》期刊编辑部。”
        1981年,毛兆晃从众多来稿中看到一篇写春天的雨夜一位少妇怀念在远方当兵的丈夫的小说,这样认识了作者莫言,那时他用的名字是管谟业。毛兆晃感到这位初涉文学的年轻人与众不同。于是写信把这位爱好写作的年轻战士约到编辑部。第一次走进《莲池》编辑部,怯生生的莫言有点忐忑,看见房间的中间是一只笨拙的大煤炉,桌面铺满灰尘,用他后来的话说“虽然跟想像的不一样,还是觉得那个地方很神圣。”毛兆晃说:“看你的文笔,我们还以为你是一位女作者呢。”那时候的莫言受孙犁的影响很大,小说是抒情的散文笔调。受到莫大鼓舞的莫言取回稿件做了修改,谁知当他带着喜悦心情把改好的稿子给毛兆晃时,一脸严肃的毛兆晃毫不留情地批评说“比第一稿还差呢!”于是,莫言取回稿件重新修改,再次送去编辑部时得到了毛兆晃的表扬:这次改得很好了。不久,小说《春夜雨霏霏》就在《莲池》第5期上以头条发表了,这是莫言的处女作,也是莫言参军5年后,历经多次投稿退稿后在保定《莲池》上发表了第一篇小说。随后莫言的《丑兵》、《为了孩子》、《售棉大路》等作品在《莲池》期刊上接连发表,《莲池》期刊成为莫言发表作品的重要阵地。莫言的另一篇小说《民间音乐》在《莲池》发表后,引起著名作家孙梨的关注,特地写了一篇两千多字的点评文章。这时的莫言在河北省已小有名气了。
        林兰英女士说:毛兆晃常常赞扬莫言思路广,他会写各种各样人物的稿子。有时,毛兆晃要亲自出差到偏僻的莫言所在的部队,一起改他的稿子,商量稿子怎样才能改的好,改稿中,他会举例子说,主人公有时也可以从反面变成正面人物。就这样,在毛兆晃的关爱下,莫言的名气出来了:他在部队领导眼中是个人才,1982年,他以文艺特长被破格提干,这改变了莫言日后的人生轨迹。随后,毛兆晃和莫言的友谊也不断加深,他也不断催促莫言:稿子写到哪里了。而莫言一有新稿件,毛兆晃也常介绍给兄弟刊物刊登。提干两个月后,莫言被调到北京,1984年又考上解放军艺术学院深造。说到这些,林兰英说:“莫言的成功不光是我爱人的培养,也有其他人的培养。”
       1990年前后,毛兆晃退休后和老伴搬到儿子毛仲林工作的大连市,但他没有中断对莫言文学事业发展的关注,他们也时常有通信来往互致问候。此时,莫言名声日隆,尤其是他写的《红高粱》被张艺谋改编成电影后,他在中国文坛也越来越引起世人的关注,他的作品有的甚至被翻译到国外。而莫言也没有忘记自己的恩师,他在日后写给毛兆晃的信件中真挚地写到“你是我的文学启蒙老师”。毛兆晃也常在自己爱人面前自豪地说:“在保定,我有两个自豪的地方,一个是我们的儿子,因为他在学生时功课好,另一个就是发现并培养了莫言这个文学奇才”。 2000年,毛兆晃写信给莫言,希望能见得意门生一面。莫言回信答应了恩师的请求。刚好那年莫言来大连出席《丰乳肥臀》出版座谈会及相关活动,毛兆晃闻讯前往拜访,可是由于保卫人员的阻拦,毛兆晃没能见到莫言。活动结束后,莫言亲自上门拜见自己的恩师。同年5月,七十岁高龄的毛兆晃驾鹤西去。
        毛兆晃的儿子毛仲林告诉笔者,他和父母亲曾经于1990年回了一趟仙游老家,那里还有他的“古亲戚”。在笔者整理这篇文章时,一个偶然的机会,查阅到了毛兆晃在莆田一中1951届高中同学的名单,欣喜看到曾先后在《福建日报》、《湄洲日报》任职的林国远先生。林国远介绍说:毛兆晃个头高,在莆田一中念书时,人很活跃,文艺好,会演戏,而且为人忠厚,从未与同学发生矛盾,跟他关系比较要好。后来,林国远考上北京大学,曾到北京师范大学去找毛兆晃玩,后因适应不了北京的气候,林国远退学回来再次参加高考并考取复旦大学新闻系。参加工作后,他们之间也有书信来往。
         笔者拉里拉杂地把有关毛兆晃的一些片段罗列在一起,是想告诉读者:我们家乡福建莆田原来还有这样一位可敬的老乡——毛兆晃,是他引领着莫言一步步走上中国文坛和世界文坛的。他不愧是莫言文学的启蒙者,虽然他已仙逝多年,但是如果他在九泉之下有知的话,会为自己的慧眼自豪,也会为自己得意门生的巨大成就感到欣慰。

      

    延伸阅读》》》

         莫言:我是从《莲池》里扑腾出来的

     

        我最早的五篇小说都是在地区级刊物《莲池》上发表的。《莲池》是保定市文联办的,后来改名为《小说创作》,再后来就没有了,说是穷死了。
      1979年秋天,当我从渤海湾调到狼牙山下,在一个训练大队里担任政治教员时,便写小说往《莲池》寄。寄过去,退回来,再寄过去, 又退回来。终于,有一天,收到了《莲地》一封信,说希望我能去编辑部谈谈。我激动得一夜没合眼。第二天一大早,就搭上长途汽车赶到保定市,见到了我永远不敢忘记的毛兆晃老师。他个子很高,人很瘦,穿一身空空荡荡的、油渍麻花的中山装,身上散发出一股浓浓的烟臭。他说稿子有一定基础,希望能拿回去改改。
         “小说写春天的雨夜一位少妇怀念在远方当兵的丈夫。我感到稿子不好改,干脆另起炉灶写了一篇送到编辑部。毛老师看了,说还不如第一篇好呢。他的话对我打击很大,但我还是对他保证,愿意继续改。
        我把前后两篇小说糅到了一起,又送到了编辑部。毛老师说这一次改得很好。不久,小说就在《莲池》上发表了,头条,这就是我的处女作《春夜雨霏霏》,《后来,《莲池》发了我的第二篇小说《丑兵》。
        不久,毛兆晃老师来看我,他说早知道部队离城里这样远,就不让我跑来跑去地送稿子了。老师对养花养草很感兴趣,也喜欢养石头。我们部队驻地的山上出产上水石,又一次进城时,我背去了两块大石头,足有八十斤。毛老师住在南郊,那时保定郊区不通车,我走了十几里路,又吭吭吃吃地爬上六楼。他一看我背了那么大两块石头,有些恼火,说谁让你背这样大的石头?其实我只要拳头大的一块就行了。他的老伴是一个工程师,人很慈祥。她做了很多好饭给我吃,我背着石头走了十几里路,的确饿了,便放开肚皮吃了一饱。
        后来我又写了一组短小的水乡小说,毛老师说很有点孙犁小说的味道,于是带我到白洋淀去体验生活。他陪着我采访完著名的民兵英雄赵虎,因为家里有事,就提前回去了。我一个人在村子里转来转去,招来了很多疑问的目光。我借住在一个农民家的空房里,只有一铺炕,没有被子也没有枕头,睡觉时只好枕着胶鞋盖着褂子,睡了一夜就感冒了。那时白洋淀干得底朝天,我一个人孤独寂寞,也不知生活该怎么个体验法,主要的还是受不了那个罪,呆了两天就跑了。后来毛老师还批评我不应该那样匆忙离开。
        这次“深入生活”之后,《莲池》发表了我的第三篇小说《因为孩子》。1982年和1983年两年间,《莲池》又发表了我的小说《售棉大路》和《民间音乐》。《售棉大路》被《小说月报》转载,《民间音乐》得到了孙犁先生的好评。 
        几个月后,我带着孙犁先生的文章和《民间音乐》敲开了解放军艺术学院的大门。
        转眼过去了十多年,毛老师已经六十多岁了吧?我是从《莲池》里扑腾出来的,它对于我永远是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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