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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莆籍文坛人瑞黄衣青
  • 2013-12-31 来源: 作者:翁志军
  •     文人多长寿,如101岁的巴金,99岁的冰心,99岁的臧克家,95岁的叶圣陶,98岁的张中行,94岁的郭风等人,他们不但著作等身,取得非凡的文学成就,还养生有术大多长寿高龄,这的确是一个奇特的生活现象。而沪上也生活着这样一位百岁高龄的莆籍女作家儿童文学作家、翻译家——黄衣青老人,堪称文坛人瑞,世纪老人了。不久前,笔者与友人带着钦敬的心情登门拜访了这位有着不平凡生活经历和在儿童文学及翻译领域取得卓越成就的家乡籍女作家,与女作家及其女儿林香有一段短暂与愉快的会面。
        那是2013年元旦前的一天,笔者在上海应邀参加一个上海知青活动后,来到位于华山路的兴国宾馆附近笔者好友林建国所在的大家医疗公司,忽然想到这位虽然联系过但未曾谋面的德高望重的老作家。其实,我在2009年间为出版《莆田记忆》丛书之《人文莆田》补上一些莆籍有份量的学者传记时,曾通过电话联系到这位家乡籍著名儿童文学作家和翻译家。通过电话相识后,老作家不辞辛劳给我寄来部分她的几张珍贵照片,还亲笔修改了由我撰写她的传记文章,还先后写了两封热情洋溢的信给我,这让笔者至今深为感动。可惜一直未曾谋面,对此我也时常记挂在心中。此次到上海,也就自然萌发了去拜访这位家乡籍女作家的想法。
        于是,我在花店买了一篮适合老人吃的水果,由建国君带路直奔作家居住地胶州路而去。不到十分钟的路程,司机把我们送到一处环境略显幽静的几栋小洋楼旁,从小洋楼外面看里面还有一座小花园。上海寸土寸金,不乏高楼林立,然而在这个闹市里还有这样的房子显得很难得。小洋楼只有三层高,每层有两三户住,早早来到门口接我们的是黄衣青的大女儿林香。一头半白头发、年过花甲的林香介绍说:这一带解放前租住的外国人很多,现在也有不少老外在这里,她家三楼右边邻居住着一家中法协会的会长。这里是三四十年代犹太人在上海的主要居住地之一,犹太人回国后陈伯吹介绍她母亲在这里居住的,而这一住就是六七十年,母亲就是在这里进行她的儿童文学和翻译工作的。通过与林香的交谈,我得知她家的现状:她有三个姐妹,一个姐姐林云原是北京邮电学院老师,29岁时被毒蚊子叮咬得了乙型脑膜炎,在文革中不幸去世。还有一个妹妹林林,前几年去加拿大和她的孩子一起生活。她是家里的老二,1958年第一届中国科技大学自动控制系毕业的,后来在国防科工委工作,前几年她的丈夫因病去世了,为了照顾母亲生活,73岁的她和母亲住在一起。听到这些,我们深深感到这两位老人的不易,更理解了相依为命的深刻涵义。
        爬上三楼,楼梯左边就是她们家。房间也不大,小洋楼里每家只有五十多平方米,东西多的话则显得有些拥挤。走进大门,客厅里的长椅上,摆放着一幅黄衣青年轻时带有古典美的照片,可见黄衣青年轻时的美丽程度(如图),还挂着2009年7月中国作家协会颁发给黄衣青创作六十周年的荣誉匾牌和2009年12月上海作协颁发的幼儿文学奖荣誉奖,还有2011年11月中国翻译家协会颁发的资深荣誉匾牌。而此时穿着黄色衣服的黄衣青老作家则佝偻着,孤坐在窗口凝望窗外花园里的花草树木,毕竟是一百岁的老人了,岁月的沧桑无情地写在老人的脸上。盖着布绒的桌前面前排放着一本书,头发斑白的她察觉到客人进门的声音,抬起头来望着我们两个进门的客人,颤巍巍地要站起来,我们赶紧迎上来扶住她向她问好。只见林香娴熟地拿起一个长达半米的红色的长喇叭附着老人耳朵说:“老家客人来了”。真是岁月不饶人,两年前我还能通过电话畅通地与老人通话,可现在由于老人耳朵器官质变,连她熟悉的女儿声音也听不清了。
        由于以前采访并写过老作家的传记文章,用不着林香作更多介绍,我其实多少了解她的一些身世:黄衣青是1914年出生在仙游县城关镇二保街一个教育世家,父亲黄学敏是满清秀才,是民国初仙游著名教育家,发现这个姣小、美丽、温文尔雅的小女儿特别聪颖,因而从小教她识字读诗。大黄衣青20岁的姐姐黄懿光当时在燕京大学读书,还是谢冰心的同学,每年放假回来都要给她带回许多在小县城里一般看不到的新书,如冰心的《寄小读者》、《语丝》以及鲁迅、托尔斯泰等写的名著,希望妹妹将来能从事写作事业。这给少女时期的黄衣青打开了一扇崭新的思想之窗,使她较早接受了进步的思想,并对她的世界观和人生观产生了极大的影响。1931年,黄衣青从仙游县立师范中学毕业,年纪轻轻的她文学才华锋芒毕露。在姐姐的鼓励下,她参加了进步同学组织的“白茅社”,并在当时的《仙游日报》副刊“木兰溪畔”发表了短篇小说《她,何许人也》,描写一个不知姓氏的婢女的悲惨遭遇。她的进步思想引起反动派的注意,家乡不能呆下去了。靠着姐姐薪金的资助,17岁的她考上厦门大学。在厦门,她又参加反帝大同盟的一个外围组织,用永昇等笔名在《鹭江日报》上发表文章,揭露国民党的黑暗统治和纪念法国进步作家罗曼•罗兰等文章。当年寒假,当局派宪兵到女生宿舍搜捕,她恰好回仙游,未遭迫害。翌年她转学到上海大夏大学(今华东师范大学)文学系选修儿童文学课。
        黄衣青是从1934年开始走进儿童文学园地的。她选修陈伯吹老师的《儿童文学概论》,对儿童文学名著产生了喜爱,她与儿童文学解下不解之缘,同时还翻译及创作儿童文学作品。1936年,她大学毕业后,与一个女同学东渡日本留学,在东亚学校补习。在日本的一年时间里,她除参加一些同学组织的马克思学习小组外,还用半天时间给上海《儿童文学》翻译名著,然后去邮局邮寄回国。时间长了引起日本当局注意,住处也遭搜查。无奈之下,1937年她乘船回到上海。此时,上海已沦陷,在这期间,她先后在广州、桂林、昆明等内地辗转颠沛流离,直至抗战胜利,黄衣青才从昆明回到上海。她的老师,《小朋友》主编陈伯吹把她介绍给中华书局当《小朋友》编辑。这个时期,上海的儿童文学创作相当活跃,她参加了陈伯吹等人组织的”中国儿童读物作者联谊会“,在其中做了许多有益的工作,还发表画作、小诗,翻译作品等九十多篇,在社会上影响很大。
         解放后,黄衣青参加了上海第一届作家协会。1952年,她被调到上海少年儿童出版社负责《小朋友》的改刊工作,此后担任该刊物的期刊主编、编辑部主任、编审。与此同时,她还勤奋笔耕,写出二十多本幼儿文学作品。翻译十多本外国儿童文学名著。其中,她创作的《小黄鹂唱歌》、《找小哥哥》由上海美影社制成美术片放映,而《小公鸡学吹喇叭》等专著1980年荣获全国第二届儿童文学创作二等奖,上海少儿出版社为她出版《黄衣青作品选》。1984年,上海作协特地为她举行编辑暨创作五十周年庆祝大会,这给了她以极大的荣誉和鼓舞。正如1994年7月1日《幼儿文学》上对黄衣青的评价说:“黄衣青对幼儿的生活往往有独到的发现,写来充满稚气,新鲜可爱,而且生活气息浓郁”。
        虽然黄衣青老人有很好的文学素养和文学才能,有善于洞察人生的锐利眼光,然而她也有着不平凡的艰苦经历和那令人唏嘘值得同情的遭遇。年老的老人没有说出那尘封已久的内心秘密,但老人的女儿林香却热情地拿出一本影集给我们看。这本影集里收集了老人许多过去未曾轻易示人的老照片,那里有老人年轻时和同学在厦门大学的合影,照片上的她身着旗袍,身段苗条,可见当年风华正茂的身影。在一张老人年轻时甜蜜而幸福地与一位浓眉大眼、脸部开阔、身着西服的英俊小伙合影照旁,老人用歪歪抖抖的字迹写到:1944年因公殉职,民航飞机师。林香指着这张照片说:那是她爸爸,接着应笔者的要求在我的笔记本里写下“林擎岱”三个字。林香说:爸爸林擎岱是莆田“城里人”,他是欧亚航空公司飞中国和欧洲一线有名的机航主任。他技术过硬,航行记录优秀,他还会在机场灯光全灭的情况下把飞机平稳着陆。所以许多人点名要坐他的飞机。抗战中,中国民航史史料中还有记载他父亲他在抗战时抢救了不少国内难民的一段记载,其中还有不少名人。不幸的是,这样一位优秀的机航师却于1944年发生飞行事故,飞机机械出故障拉不上,机上40多人全部坠毁遇难。如今,父亲的名字镌刻在中国航空史上,他的骨灰现在还安放在南京中山陵园后的抗日航天烈士纪念碑陵园里。在叙说这些时,笔者能深深感到年逾古稀的林香对父亲的思念之情。那时她只有四岁,她对此也没有多少记忆,但黄衣青老人歪歪斜斜写的那几个字却不经意间透露出她的内心,那是一种怎样的思念痛苦啊!无比坚强的她在后来把三个女儿都先后培养成才,虽然二女儿在文革夭折,而这是需要怎样的付出啊!于是,我心中油然而生出一种对老作家亲切而自然的敬重感(注:作者此后在北京邮电大学遇到原湄洲湾协会北京委员会理事长陈炳南时,他也证实了这件事。今年88岁的陈老说,林擎岱是整个莆田抗战时仅有的四名飞行员之一。因为陈老的弟弟也是飞虎队的飞行员,陈老和林擎岱妹妹林铭玉是在莆田二中念书时的同学,因而知道这段故事)。
        出于对老人的尊重,我们又拉着她们母女合影留念,讲了一些安慰和祝福的话,也结束了这次短暂的会面。虽然这次在黄衣青老人家呆的时间并不长,但了却了我只闻其声而未见到这位文坛人瑞、世纪老人的一桩心愿。
        在我打开电脑补写这篇文章时,距离我见到这位百岁女作家已近两个月过去了,但我翻看那些拍摄的照片,回忆起这些片断时仍记忆犹新。我们祝愿这位为我国儿童文学和翻译做出重要贡献的家乡籍女作家能贻养天年,幸福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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